二百八十七章 兵行诡道
夕泠宫的血影神功乃是江湖第一武学秘笈,采取先立后破、破后再立之法修习,功成以后摧枯拉朽,山崩地坼,能力难以设想,但修习时反噬之力极强,乃至强到令申不况的三个儿子皆因倒行逆施而亡……莫非申幽桐为了复国大业,竟不吝铤而走险,让申允芃也走上了一条随时能够妄送性命的不归路?
“每人需与两人轮战,输两局者出局……”林伊人丁中轻语,指尖敏捷挪动着棋子。
以是,本年的皇家百菊宴比武大会底子就不会有第八轮比擂,因为在第七轮比擂中,苏卓云和言绪便会被雷火所伤,而申允芃将所向无敌,成为异军崛起的喆王府郡马。
林居曜性子涣散,酷好书画,为了避嫌一贯阔别朝堂,不问政事,但他毕竟与林岂檀一同长大,并且是独一能够在宫中与林岂檀追思往昔的兄弟。
本日,是第五轮一对一的比擂……林伊人冷静策画着比武大会的日程……从胜出十四人,到胜出七人,南宫冀和秋彦启多数撑不过这一轮,一样,谷小扇也不知会输给甚么人。
林伊人抿了抿唇,无法点头。白季青输在谷小扇手中,面子上的确过不去,他佯装被人投毒没法胜出,也算是个不错的体例。只是,谷小扇这丫头没事在大庭广众下一通呼喊,让林涧之、归士南之流看到了为白府式微而鸣不平的将士,倒给此后元穆怀整肃宜樊城防供应了一些便当。
太子这笔账,林伊人一定追得回,不过一旦林岂檀复苏,此事亦能给他敲响一记警钟……林子衍、顾流萤、林伊人的处境并不好,即便能逃过这一劫,下一次也一定能那么好运。
喆王林居曜关敬爱女择婿事件,从筱安赶来宜樊,旁观比武大会魁首花落谁家,名正言顺,符合道理,即便略有狐疑,林岂檀和林涧之也说不出甚么是非。更首要的是,林伊人不但是人臣,还是皇亲,关于朝堂之事,林居曜未见得比兵部尚书宋域、吏部侍郎武同旬等林岂檀的亲信说得上话,可触及皇家之事,这人间除了林居曜,恐怕再无更加得当的人选。
林伊人沉吟半晌,将薄笺扑灭,化为灰烬。上一回,苏卓云特地让辛州带话,说申允芃的工夫比他预感当中高出了一些,这一回,苏卓云的意义,明显是申允芃的武功在突飞大进,而其精进的速率,竟已远在苏卓云的预感以外。
“另有,”信笺上写道,“苏哥哥说,申允芃的工夫比他之前所见更高了一些,此事他极其猜疑,百思不解,以是让我问问看你,夕泠宫的工夫是不是藏着甚么古怪。”
夜色苍茫,灯火阑珊,林伊人的眉头垂垂锁紧。
皇家出行,必会调派下人快马先行,以便让应接之人有所筹办。宜樊多事,林音音求援,王叔不成能坐视这个宝贝女儿不睬,在筱安适云野鹤,置身事外。定时候算,那开道之人本该在本日午间赶至宜樊城内,而入夜时分,王叔也必会到达景霈宫,可为何,宫内至今仍无半点动静?
“伊哥哥,本日和谷姐姐比擂的人是白府的二公子白季青,不知如何,白季青竟在比擂前中了毒,以是二人比武没几下,白季青就倒在了擂台上。谷姐姐义愤填膺,誓要清查暗害白季青的幕后黑手,保卫醉亘门的将士们纷繁为谷姐姐喝采,谷姐姐真是威风八面,令我敬佩不已。”
景霈宫的氛围较着严峻起来,晚膳时,林音音派人送来的信笺笔迹极其草率,看似写时非常仓促。
次日,林音音没有给林伊人送信。早膳、午膳、晚膳……除了奉侍洗漱和用膳的婢女,林伊人也再未见到任何人。
第七轮……林伊人看着三枚棋子,瞳孔突然收缩……魁首既然必在苏卓云、言绪、申允芃三人当中产生,只要苏卓云和言绪没法与申允芃竞逐,申允芃天然便是终究的夺魁之人。
棋盘上仅余两枚白子,一枚黑子,第六轮竞逐结束。
所谓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,能够让林伊人聊以安慰的是,林岂檀很能够会心识到,太子、皇后和右相的手腕已经到了足矣蒙蔽他双眼的境地。所谓兵行诡道,老谋深算的林岂檀,又怎会对身边暗藏着如许的力量不愈发地防备?
林伊人是林以然之子,也是桓帝林呈岘亲身赐名的皇太孙,身为喆王,林居曜替林伊人讨情,可谓顺理成章,水到渠成。
申允芃如何能够既扑灭雷火,杀伤言绪,又能够在擂台上一举夺魁呢?林伊人走到案边,执了六枚白子,一枚黑子,别离摆放在棋盘上。
城戍守将的擢升、调遣和贬黜,于郡守而言不过信手拈来之事,为谷小扇喝采的将士如果落在了元穆怀委派的官员手中,此后不过当个传话、跑腿、站岗的士卒,毫不成能再被委以重担。不过,宜樊郡守之争初露端倪,未见胜负,真正让林伊人感到毒手的,倒是林音音的第二张信笺。
林伊人并不希冀,林居曜三言两语便能帮他消弭窘境,他所要的,不过是有人突破林涧之权势合围而成的深沟坚垒。林岂檀并不蠢,一旦有人旁敲侧击,他便很轻易醍醐灌顶,茅塞顿开,而林居曜就是这个能够点醒林岂檀的关头。
夕泠宫的工夫是不是藏着甚么古怪……林伊人缓缓走至窗前,脑中缓慢扭转。
倘若统统如林伊人猜想,那么申允芃明显对夺魁势在必得,而苏卓云也必然从这两日的比擂中,感遭到了申允芃的威胁。
眼下,在林岂檀四周遍及着林涧之的翅膀,能够为林伊人和顾流萤说话的人,完整没法与太子权势相对抗。朝堂中,有林伊人暗中培植的力量,但此时如果来济急,便如同那在众目睽睽下为白府鸣不平的将士,无端横空出世,反倒成为了放在明处的箭靶。
到了第六轮,得胜的七人中,每人都需与两人轮战,输两局者出局,直至比赛出前三名……第七轮赛制与第六轮不异,终究保存两人,而第八轮,也就是第旬日,便是一对一的夺魁之战。
啪!一枚白子被弃,紧接着,另一枚白子被弃。啪!啪!又有两枚白子被丢入棋盅。当林伊人拿起第五枚白子,指尖微微一滞,又将白子放了归去。
雷火……假定申允芃要夺魁,那雷火会在甚么时候扑灭呢?林伊人悄悄看着月光下翻飞飘零的菊瓣,苦思冥想,直到月落星沉,天涯浮白,还是没有涓滴眉目。